“阿鸢，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？”元宣帝换了绸衣，发间还有些潮气。
皇后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礼，“是臣妾打扰陛下了。”
元宣帝上前，握了皇后的手，将人带到椅子上重新坐下。
“日后你来这，同你在长春宫一般即可。阿鸢也是这里的主子，随意自在些。”
一言一行，呵护备至。
皇后先是一愣，愣了一下后慢慢笑了起来。
他这一笑，让元宣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从前她不是总是说，夫妻之间不该有这么多规矩，显得生分。
如今他这么安排了，阿鸢该是高兴的吧。
皇后却是抬手给他递了茶，慢悠悠的道：“礼不可废。”
她这话说的过于闲适，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些。
同样熟悉的话，曾经在他们间不停出现过。只不过多年前，说这话的人是他。
元宣帝原本即将要展露的笑收了回去，他的眼睛陡然变得暗沉起来。握着的手也放下了，微冷着脸坐回了座位。
皇后的眼神转转落在元宣帝身上，平静的笑笑。这样才对，这样才好提旧事。
元宣帝询着皇后的眼神看向她，见她带着笑，低下头皱眉，“阿鸢，我以为你回来便是想通了。当年……”
元宣帝说不下去了，他是一国之君。有人指证皇后与人交往甚密，甚至太子还隐约有几分那人的模样。
他怎么能不在意！
再说，他不是也为了她压下去了吗？
皇后听到当年，眼神也同样沉了下去。
当年那件事，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便在心里定了性。他嘴里说着相信他，可他却准备对泽宸下手了。
他以为她不知道。
其实，他根本就不信她。
皇后淡淡的看着元宣帝，接过了他的话，“当年那人是我小哥。”
元宣帝暗沉的眼一愣，似乎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于是，皇后告诉了皇帝真相，以最轻描淡写的姿态。
“世人都以为东陵侯府嫡脉长房只有长兄和我，其实不是。我母亲育有两子一女，我与我小哥是龙凤胎。这件事并不算秘密，毕竟我小哥曾在萧家生活过十三年，直到他去了南洋。”
“那你当年为何不说。”元宣帝的脸色已经带了怒气。
皇后如同没有看见一般，继续说道：“我小哥，不愿为萧家子。他张扬随性，向往海上自由广阔天地。后来他在景国之外的岛屿上，建了一支船队，去探寻海洋上无人知晓的陆地。”
言下之意，他小哥当时算是海盗之流。
世家大族重名誉，怎能容得下这样离经叛道的人。
于是在她小哥的主动要求下，萧家将这位嫡子从族谱中除名了。
说起小哥，皇后的脸上露出的却是自豪般的笑容，“小哥有时会悄悄回燕京看我，那年正逢我生辰。小哥从未见过泽宸，我便时常带泽宸去给他小舅舅瞧一瞧。泽宸比起你我，样貌上倒是更像他小舅舅一些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，皇帝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裂。